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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剪窗花

选择阅读字体大小:[ ] 时间:2016年12月26日 12:56 来源:心雅文学网 投稿 作者:田静玮 终审编辑:心雅文学网

  提起窗花,也许我们并不陌生,那时每逢过年,家家户户都会给自家的门窗上粘贴上色彩绚丽的窗花,既喜庆又有艺术张力。窗花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演绎着乡村悠久而古老的历史文化。
  妈妈的手很灵巧,剪的窗花曲线优美飘逸,精致秀丽,很是惹人喜爱。
  每年过了腊八以后,农村人每家就开始 打扫房间了。那时候住的是土坯房,地面也是土的,所以房顶的灰尘很多,扫的时候得把所有的家具都搬出去,一下子摆半院。东西搬完以后,父亲就拿长扫帚扫房顶和墙壁,还要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。扫完后,妈妈擦洗东西,我和姐姐再往回搬。这样的大扫除,一家人通常从早上十点多要忙到午后两三点才能干完,这也是每年过年前的一件大事。房屋打扫干净后,就是糊墙和剪窗花了。
  每到快过年的那几天,妈妈就买回红,黄,绿等各种彩色纸张剪窗花。我和姐姐给妈妈帮忙,把各种彩纸一张一张裁成四楷或八楷的,然后再对折,折成巴掌大的小方块。妈妈把这些小方块纸各种颜色的各一份叠在一起,有五六层或八九层厚,然后在那一沓沓纸的正面用针线缝订上各种图案的样品窗花,缝订好就可以剪了。
  妈妈坐在炕上窗户前光线好的地方,我和姐姐也围坐在旁边看妈妈剪。一把两寸多长的小剪刀,在妈妈手中活动自如, 灵巧而机敏,只听见剪刀“咔嚓咔嚓”轻细的声音,一片片细碎的纸片顺着剪刀纷纷落在妈妈盘坐着的腿上,我和姐姐就会捡起那些不同大小的碎片,收集在手高高举起来,用嘴轻轻一吹,那些碎纸屑就会像缤纷多彩的雪花在头顶飘扬着,很是好玩。妈妈剪鸟类,把鶴翅,鸡头,锦鸡尾等剪得自然突出,还有那些羽毛,都排列有序地剪成细细的锯齿形,太小不好剪的,就点燃一根香,烫出动物圆圆的小眼睛。那些剪好的一根根尖细的茸毛,把剪纸动物们点缀的神形兼备,活灵活现,整个画面看起来显得丰富自如,蕴含着浓郁的文化气息。
  妈妈剪的大公鸡,羽毛精细,昂首挺胸,伸长脖劲,张着嘴,让人似乎听见了“喔喔”的打鸣声。还有那只古灵精怪的小猴子,站在满是大桃子的树杈上,正伸手偷摘桃子呢,那贼溜溜的眼睛似乎在窥视着周围的环境。那一张张精美的窗花,无论是花草还是动物,妈妈都能剪得形象生动,神态饱满,栩栩如生,那么的富有艺术性和观赏性。
  看着妈妈剪得那么完美的窗花, 我总是爱不释手,蠢蠢欲动,也吵着要学。妈妈说:“刚开始学,得薄点,两三张好剪。”妈妈给我缝订了一只小兔子的图案让我学剪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用剪刀剪锯齿形的细毛,转着圈剪轮廓,还用剪刀尖扎个小孔,再将另一股剪刃插进纸的背面慢慢剪圆形或别的形状的图案。拿剪刀的右手又酸有疼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剪完了。我长长地舒了口气,迫不及待地剪断缝订线取下样品,把我剪的往下一掲,我傻眼了,整幅图被我剪得窟窿眼穿,小兔子的一个长耳朵掉下来了,一条前腿断了,另一只后脚也没了,身上一道道的毛,掉的掉,断的断,简直是“惨不忍睹”。姐姐调侃道:“你剪地这啥?缺胳膊少腿的”。这幅“丑八怪”窗花,把我们都惹得笑的合不拢嘴了。看来这剪窗花还真不好学,经过那次“惨痛”的失败后,我再也没剪过窗花。那些记忆,总是那么快乐而温馨。
  妈妈剪完窗花,还要一张一张地揭开,因为纸张薄,剪时订在一起,剪完就互相粘连,很难揭开。妈妈总是先将纸角轻轻地揉动一下,然后揭起一点一点慢慢往下取,每次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把那些细小的毛撕断了,一边取一边用嘴轻轻吹动纸张,以帮助揭开。
  接下来就是往窗户上贴窗花了。我和姐姐撕下木方格窗户上发黄的旧纸,然后用长条的刃子,把每个窗格上撕不下的纸,还有浆糊往下刮。那些浆糊粘附在窗格上干了,很难往下刮,要用刃子使劲一点点地才能刮下来。只有将窗格子刮干净了,才可以给每个窗格上贴上新白纸,然后再往上贴窗花。
  贴窗花也需要技术,要用一根细木条,蘸上浆糊,将窗花正面平放在手掌上,在背面把浆糊由里向外,一点点地每个部位都要涂抹均匀,然后贴在窗格正中央的白纸上,用手轻轻压平,使窗花全部平展地粘在白纸上。贴的时候不但要将上下左右窗花的颜色配开,而且花草,动物等图案也要配开,动物们的头须相互对望,这样花样与色彩搭配,贴出来的窗花五颜六色,丰富夸张,才能集中突显装饰性和喜庆的氛围。
  贴完窗花,我们还要贴屋里的墙壁。那时家里的墙壁全是用报纸糊的。每年下来,墙上的报纸被烟熏得发黄,只能在上面重新糊上一层新的报纸。每年糊一层,墙壁总是被一层层的报纸厚厚的 包裹着,像穿了件加厚的外套。糊墙两三个人需要两天才能把整个屋子里的墙壁都糊完。糊了新报纸的墙壁,满屋子整洁亮堂,这时候,妈妈就会剪一些大红色的牡丹,或是喜鹊登梅,或是有长长羽尾的凤凰等这些大的剪纸图往墙上贴。妈妈手巧,剪这些图不用缝订样品,拿起一张纸随便那么折几下,就顺着自己的创意往下剪,剪出的图案依然有模有样,生动逼真,那一朵朵大花瓣的牡丹贴在墙上,小屋子立刻蓬荜生辉,喜气洋洋。
  我们西海固农村,不止是过年贴窗花,无论谁家有娶嫁 的喜事,门窗上也要贴窗花,对联和大红的剪纸“喜”字。那时候女娃出嫁,也没啥嫁妆,就只有在小木箱子,脸盆,暖壶,香皂盒,被子枕头等上面贴上纸剪的大红色的鸳鸯或龙凤,喜鹊等圆形或石榴形的窗花和“喜”字,以寓意吉祥如意,夫妻恩爱,合家欢乐。
  贴好窗花和墙壁,也就到年前了,家里到处充满了崭新而喜庆的气氛,大人孩子都满怀高兴,就只等着过新年了。
  我们长大后,家里也盖了新房,换上了宽敞明亮的玻璃窗户,而母亲也渐渐已老,眼睛也不太好了,就再也没有剪过窗花了,再也没看不到过母亲剪的那些招人喜爱的窗花了。真的很怀念和母亲在一起剪窗花,贴窗花的那些美好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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